親愛的網友:
為確保您享有最佳的瀏覽體驗,建議您提升您的 IE 瀏覽器至最新版本,感謝您的配合。

見證曾風花雪月的北投 連江蕙都感動的「末代那卡西」:是我最難忘的年代

2019-10-12 07:33聯合新聞網 udn讀書吧

還有一位客人,很喜歡聽歌仔戲,尤其是王寶釧的〈苦守寒窯十八年〉。聽說他老婆跟人家跑了!也許,聽這段歌仔戲有補償作用。原本我不會唱,是那位客人硬要我學,他說,如果我學會了,每次來一定點我的那卡西,而且包一個晚上。後來我學會了,他也實現諾言,每次來都讓我賺得荷包滿滿。…

女生私房話

妳印象中的那卡西是什麼樣子?是阿公阿嬤在小吃攤10元KTV唱的歌?或是根本沒有任何印象?其實那卡西是源自日本的賣唱模式,是日文「流し」的音譯,賣唱者將如同「水」一般在各席間流動,替客人伴奏、或接受客人點歌演唱,「那卡西年代」對現在人來說那可能是既遙遠又不太熟悉,但也是留下最多膾炙人口歌曲,也是曲風最鮮明的年代。

《我那溫泉鄉的那卡西媽媽──飄浪之女》作者的母親走進北投的硫磺煙中,一唱便是十多年,將她起伏跌宕、命運多舛的伴唱歲月,以及渴求自由與解脫的故事寫進書中,本書內容就連臺語歌后江蕙看完頗有感觸,讚說:「充滿故事的人生!也是我最難忘的年代!」。

圖/記者蘇健忠攝影

圖/記者蘇健忠攝影

文/徐正雄

末代那卡西

美多樂股東有四個,最大股就是找我來的陳先生,這塊地和房子都是他的,另外三股比較小,都是女性,分別是阿卿、春美和阿幼。它的位置比較靠北投的山頂,大概待了三個月,後來來了一團願意讓飯店抽更多錢的那卡西,我只好離開。當年這種事在北投飯店是家常便飯的事。

第二間駐店是貴賓,待了大概五年,我的許多那卡西回憶就是發生在這裡。它位於地熱谷旁,說它是飯店,其實更像一間別墅。它總共有三層樓,十幾間房,連同庭院占地約一百坪。在北投走唱的那段日子,有幾位客人令我印象深刻:一位叫做「小洋」的男客人,他很喜歡聽〈月光小夜曲〉這首歌,每次來都點我唱這首歌,一唱就是五個小時,不知道這首歌對他有什麼特殊意義?

還有一位客人,很喜歡聽歌仔戲,尤其是王寶釧的〈苦守寒窯十八年〉。聽說他老婆跟人家跑了!也許,聽這段歌仔戲有補償作用。原本我不會唱,是那位客人硬要我學,他說,如果我學會了,每次來一定點我的那卡西,而且包一個晚上。後來我學會了,他也實現諾言,每次來都讓我賺得荷包滿滿。

另外還有一位客人,他很喜歡聽〈嘆十聲〉,每次來一定點這首歌。他話很少,臉上擠滿愁苦的表情,酒,總是一杯接一杯。平常客人點的菜我們都不能吃,只有這位「嘆十聲」先生的菜可以吃,因為他總是一個人來,而且一點就是半桌。以前北投各飯店流行一種合菜,一桌八道,內容大概是烤鴿子(兩隻)、烏魚子、烤喜相逢魚(乾的、從日本進口)、鮑魚(車輪牌)、魷魚螺肉蒜苗火鍋、番茄排骨肉醬鍋、田雞蒜頭蛤蜊湯、炸全雞。單點一道五百元,半桌一千五百元,整桌三千元。

這些菜的價位,以現在看也不便宜,更何況是在民國六、七十年的年代。不過,這些菜充派頭、營造氣氛的成分比較多!

客人上門,除了酒水、桌菜、那卡西要錢之外,連房間也要,從三百到八百元依人數不等。「嘆十聲」先生來消費個六、七小時,不叫小姐、純唱歌,一個晚上連小費也要七、八千。那時候我常把「嘆十聲」的菜打包回去給兒女帶便當,聽說每回他們打開便當,總會引起同學爭相圍觀。

不過,來北投消費的客人,並非個個如同「嘆十聲」先生那般有錢。有位男客人來消費時,小費總是兩百兩百地給,一回他家殺豬公大拜拜請我去唱歌,我才知道他老婆在縫傘骨做手工,看他家也不像有錢人,卻如此揮霍,真是令人嘆息!

別以為風月場所只有男客人,北投也吸引不少女人前來消費。通常女人來這種地方,大都是想體會一下夜不歸營的丈夫究竟迷上北投的什麼風情。有一回,來了一個又高又胖的中年婦女,她就是因為丈夫沉迷北投溫柔鄉而來的,那晚她心情不好,邀我們一起喝酒,我們四個人一共喝了四十幾瓶「烏雞酒」,一瓶要價一百五十元,容量約等於現在的蔘茸酒。最後那女人醉得不省人事,只好花三百元開房間睡覺。當天晚上,那位失意女子的衝動代價大概是一萬元,相當於一個女工四個月的薪水。

北投最聲名遠播的無非「侍應生」,就是陪酒小姐。當時她們都領有牌照,消費方式為陪酒一小時四百元,脫衣陪酒一小時一千元。但脫衣陪酒是違法的,警察會抓。

在這種有酒和女人的地方上班,是非一定少不了。

那時黑道很喜歡約在這裡談事情,一言不合就會打鬥起來。黑道分兩種,一種是打鬥時會請你先離開,一種是不准你走。北投大概常常有黑道拚鬥,打破盤子都有一個公定價:五百元。以前槍枝並不普及,他們打鬥通常用武士刀,有次我在唱歌時,有一個人腋下夾著一個報紙包的東西,形狀很像槍枝,一進來說話口氣很衝,我看情形不對,對那個拿槍的人說:「你們有事要談,我們先出去,等一下要唱再叫我們。」當那個拿槍的人點頭讓我們走時,我們彷彿得到總統特赦,一溜煙便跑掉。

不過這些械鬥,看多了也沒什麼。我在民國六十七年正式進入北投,加上之前陸陸續續代班,這近二十年內總共碰上兩件大事。一件是民國六十四年蔣中正總統逝世,政府規定娛樂場所三天不准營業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,我們就偷偷把唱機搬到北投,再插上麥克風小聲小聲地唱。但是三天過後,依然沒有客人上門,聽說股市跌得很厲害,那是那卡西有史以來生意最清淡的時期。

另外一件事,就是民國六十八年李登輝當臺北市長時,在該年的十一月二日廢娼。為此,北投許多相關行業的人都跑去遊行抗議。不過我沒去。當天整個北投空盪盪地,宛如一座死城,和之前那種不夜城的景象差好多啊!據飯店裡面的「內將」說,之前也有一次類似的情況,那是北投陪酒小姐集體出遊,但空城只有一天,可是廢娼之後,空城可能是永遠。

果然,廢娼之後生意一落千丈。

許多人邀請我到日本發展,老實說我有些心動,可是,聽說有些歌手會被賣到酒店陪酒,又考慮到小孩,最終還是放棄。我選擇繼續留在北投,陪廢娼後不肯老去的北投,一起孤獨。

圖/寶瓶文化《我那溫泉鄉的那卡西媽媽──飄浪之女》

圖/寶瓶文化《我那溫泉鄉的那卡西媽媽──飄浪之女》

意猶未盡嗎?前往「讀書吧」購買本書電子版,結帳輸入【style10】折扣碼,現折 100 元!

【本文摘自寶瓶文化《我那溫泉鄉的那卡西媽媽──飄浪之女》,由讀書吧電子書提供。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】

► 喜歡這篇文章?按下去成為時尚咖吧!
留言區
商品推薦
商品推薦
To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