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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陽孜|從基礎上的大膽創新 賦予現代、前衛精神的「自由」

2021-11-08 00:00聯合新聞網 袁世珮

在藝術家董陽孜的作品中,堅毅、大器、灑脫、壯闊,都是立即浮現的形容詞,總結起來,那是立於傳統基礎上的「大膽」、「創新」,賦予傳統更多「現代」與「前衛」精神的「自由」。

這五個關鍵字,以及「五」、「5」,董陽孜以獨到的筆法書寫,為本次專題揭開序幕,從書寫如同藝術畫作的筆鋒中,傳達出她的精神,「試著用我的方式,把文字以各個面向呈現出來。」這五個關鍵字的精神,也融入在董陽孜一生孜孜矻矻追求的藝術精神。

藝術大師董陽孜老師。本報資料照片

藝術大師董陽孜老師。本報資料照片

藝術大師董陽孜老師為「Say Hi to Next Generation」 引領...

藝術大師董陽孜老師為「Say Hi to Next Generation」 引領新世代勇於突破特輯 題字-5.五。字/董陽孜題

藝術大師董陽孜老師為「Say Hi to Next Generation」 引領...

藝術大師董陽孜老師為「Say Hi to Next Generation」 引領新世代勇於突破特輯 題字-自由.現代.大膽。字/董陽孜題

留學美國 讓書法融合西方藝術的構圖概念

傳統印象裡的書法作品,是廳堂裡的對聯、是書房中的匾額,更或者是在高冷的廟堂之中,是中規中矩可以找到血源的柳體、顏體、蘇體、張體、趙體等,但在宣紙與黑墨的年代退去,當代的人看書法,那就是一種傳統裡的書寫。

董陽孜改變這個僵固的印象。在台北車站、在雲門舞集、在白先勇小說的書封、在紀錄片「看見台灣」和電影「一代宗師」的海報上,甚至在周杰倫「煙花易冷」的MV裡,她的字,走筆成韻,賦予書法新定義。

董陽孜不只是書法家,中文書法與西方美術的融會貫通,揮亳間,大器磅礡的線條挾墨色騰飛於紙上,如驚鴻如遊龍、大開大闔,已超脫單純的書法,堪稱是以文字線條創作的當代藝術。

董陽孜生於上海,小學四年級來台,童年寫書法,是從臨摹顏真卿字帖入手,從師大藝術系畢業後,赴美取得麻州大學藝術碩士,學的專業是油畫,也因此她的書法融合西洋藝術的構圖概念,已超脫單純的書法,更接近以文字線條創作的當代藝術。

「我用我自己特別的美感,那是我從小的教育、再加上留學美國接觸到西方美感。」她說:「我回來沒有在賣西洋的東西,而是回歸到我的文字藝術,讓文字藝術走到當代藝術。」

藝術沒有對錯 但時代進步你要跟得上

對於將傳統的書法變成當代藝術,董陽孜說:「假如書法還停留在明、清,或者民國于右任時代,有當代嗎?我沒有說我做的對,藝術本來沒有對錯,可是一個時代在進步,我們要跟得上時代吧。」

「我愈做愈覺得文字的豐富和魅力。」但80歲的藝術家有些著急:「我再不把文字介紹出來,就對不起我自己,我在替它喊冤,這麼漂亮的文字,你們怎麼能不用啊?」

因為在影像時代,人們連硬筆都不拿了,也沒有品味文字之美的氣定神閒。董陽孜對於文字之被輕忽,耿耿於懷,她記得自己上小學時還有書法課,很遺憾知道後來的國小教育已不重視這一塊,「連中文字都可以不要,不學中文字多輕鬆啊,會英文就可以了。哎,你說我心痛不痛?都沒有人告訴小朋友,文字是我們應該盡的義務。」

於是不只在書法藝術形式上的創新,董陽孜也在開闢書法藝術與新世代的溝通管道。

大膽跨界合作 「我們的文字,自己一定要會用」

董陽孜開啟各種大膽、顛覆的奇思妙想,將書法藝術與空間、平面設計、爵士樂、舞蹈、甚至時尚進行跨界,種種創意勃發的合作方式,是過去埋首書齋將歲月靜好付諸筆墨間的文人墨客所無法想像。

但董陽孜所求,不過是向新世代介紹這古老溫潤的文化根源,她要扭轉乾坤,打開文字的可能性,希望更多年輕人看懂文字之美,重新認認他們以為的「老東西」。董陽孜說:「因為這是我們的文化特色,這是屬於我們的文字藝術,就要在我們的生活空間裡。我們的文字,自己一定要會用。」

2003年在兩廳院展「字在自在」,是以書法同時進入兩廳院的首例。接著董陽孜即挑戰空間,2004年於台北市立美術館舉行「有情世界-書法與空間的對談:董陽孜+陳瑞憲書法vs.空間藝術展」。

再來是平面設計師,因為董陽孜發現很多海報全是英文大字,她要挑戰這件事。2011年的台北世界設計大展「亞洲文創跨界創作展」,董陽孜發起,由台灣平面設計師陳俊良和香港策展人劉小康策展,與兩岸三地、以及時年82歲的日本設計師永井一正與松永真、原研哉等國內外共40位平面設計師,以「妙法自然」四字併二十四帖書法字為創意,在松菸登場。

展場由設計師陳瑞憲打造。同時間,也有演藝界、藝文界、學術界、設計界之百位名人以「妙法自然」創作潮T。這項書法與平面設計的跨界,在當時引起轟動,開創書法這門東方藝術的現代設計面貌。

但董陽孜的跨界努力還沒止息,接下來鎖定舞蹈、爵士樂、現代舞、多媒體影像等表演藝術。在這些很西方的表演形式中,她丟出一項挑戰:「只有我的線條是東方的。我就挑戰年輕人,我一百張的線條,你能不能做出來?」於是有了「騷+」跨界劇場。

文字之美綻放新姿態 期許下一新世代讀懂

藝術大師董陽孜老師為「Say Hi to Next Generation」 引領...

藝術大師董陽孜老師為「Say Hi to Next Generation」 引領新世代勇於突破特輯 題字-創意.前衛。字/董陽孜題

再來,就是董陽孜認為最難的時尚,自認不懂時尚,但膽子夠大:「我膽子大,還有一個熱心腸,我就想我要做衣服了,穿在身上,你們總看得到吧。」

文字藝術跨界時尚的「讀衣」系列於焉誕生。「每一次跨界,都在試著用我的方式,把文字以各個面向呈現出來。」2016年起,以文字藝術鑄時尚的魂,邀請年輕服裝設計師以文字線條為靈感創作,不僅十多位年輕設計師重新認識他們離開學校就放下的書法,也藉由他們的設計為平台,再將文字之美傳播出去。

那麼多次大膽的跨界,皆留下努力過後的印記。董陽孜說:「我活了這麼久,一個從事藝術的人,回到台灣做文字藝術40多年。這個年齡了,我假如再不把文字的魅力、文字的豐富性介紹給你們,怎麼可以?」

中華五千年的文化凝聚在筆墨線條間,太深厚博大,還有太多文字與線條之美,等待新世代讀懂,董陽孜還未歇筆,雋永的傳統還在她的筆下綻放新姿態,墨韻繼續傳香百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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