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優質系/從金曲到金馬設計師 羅申駿不忘初心 持續發問

2019-12-02 00:11聯合報 採訪/錢欽青、陳昭妤 撰稿/陳昭妤

伏於中興百貨櫥窗前,眩目多彩的服飾、擺設,映照著人來人往。男孩墊起腳尖,雙手圍成筒狀,充滿興味地看著。「在我小時候,中興百貨的櫥窗是全台灣最好的,我媽很時髦,沒事就帶我去看,跟我討論。我對美的認識都是來自她。」憶起兒時和媽媽走逛街市的片段,設計師羅申駿滿是回味。

羅申駿說,自己的美感養成來自於媽媽。 圖/羅申駿提供

羅申駿說,自己的美感養成來自於媽媽。 圖/羅申駿提供

媽媽的引導,開啟他對設計的想像。不同於一般設計師專攻平面,畢業於復興美工第一屆電腦動畫組的羅申駿,17歲就進了電視台,從TVBS實習生、TVIS體育台(年代MUCH台前身)的助理導播,熬到成為HBO的Designer。2007年他帶著積累的養分回台成立JL Design,並投入主導第25屆金曲獎,徹底扭轉頒獎典禮的設計流程與美感,讓「羅申駿」三字自此成為ICON。

今年,他轉投入製作本屆金馬獎。「尋找黑馬」,他如此定調。就如當年,他以黑馬之姿闖入設計界,在馬步般的苦幹和實練外,仍得有雙眼睛,看見自己。

台灣電視台 發問找到養分

羅申駿感念徐國祚(右)當年在電視台的帶領。 圖/羅申駿提供

羅申駿感念徐國祚(右)當年在電視台的帶領。 圖/羅申駿提供

掐指算算,羅申駿花了些時間,才察覺竟已入行24年了。「我進電視台時還沒滿18歲,電視台應該是我在台灣得到最多養分的地方。」毛頭小子來到倫理分明的電視台裡,沒有任何大傳相關背景,難免受到輕視,幸而他遇見了影響至深的前輩徐國祚。

「TVIS那時是台灣第一個直播體育賽事的衛星頻道,我去的時候他們說不缺動畫,也不缺設計師,只缺助理導播,問我要不要試試,我就從零開始學。」轉播車上,他首次見到徐國祚。「怎麼找個這麼年輕的來?」憶起這句話,羅申駿笑了起來,「但那之後,他就變成我師父了。帶著我從各場運動賽事轉播、到參與《我猜我猜我猜猜猜》、TVBS《音樂愛情故事》後期,深入電視台各個製作環節。」

羅申駿廣泛涉獵各種電影和書籍。 攝影/陳立凱

羅申駿廣泛涉獵各種電影和書籍。 攝影/陳立凱

生性愛發問的羅申駿,笑說自己當時在電視台裡應是異類。「我什麼都不懂啊,就一直問問題,像問CCU在幹嘛?為什麼攝影師收線時要打八字?字幕只能這樣做嗎?每個人都回答我『就是照以前的方法做啊!』我就想『不能改嗎?我做給你看看如何?』」

從拋出問題到衝撞舊制,連徐國祚都膽戰心驚,「他說我太像一個沒有刀鞘的刀,會到處去影響整個環境。」但也因為不畏打破窠臼,讓羅申駿奠定靈活思考。「台灣很多環境都有這些輩分和體制,端看你怎麼在其中突破。你可以選擇不找答案只是Follow,也可以選擇主動找答案,儘管會創造一些問題,但那個答案就會是你的。」

新加坡HBO 學會專業分工

羅申駿曾以東風的頻道識別拿下國際獎項,圖為他與張小燕合影。 圖/羅申駿提供

羅申駿曾以東風的頻道識別拿下國際獎項,圖為他與張小燕合影。 圖/羅申駿提供

隨著在台灣電視台各職位打下基礎,退伍後的羅申駿接著做了年代新聞改版,MUCH、東風等頻道識別,並在2002年以東風拿下PromaxBDA Asia最佳頻道識別銀獎,不僅為台灣首位獲獎的設計師,也讓他拿到往國際發展的門票。

「會選擇HBO,主要是他們幾乎沒有品質不好的內容,當然會想知道他們是怎麼做的。」概念成就設計,是羅申駿在新加坡學到最基本卻也最關鍵的學問。「台灣工作習慣一條龍,讓一個人從頭做到尾。但HBO裡是Producer先寫好文案和概念,來跟我們設計師討論視覺呈現方式,我們再和後期溝通執行,分工非常細,所以雖然計畫很多,我卻從來沒加過班。」

回台創立JL Design後,羅申駿也將這樣的概念,落實在每次的典禮執行。「當你設計好所有東西的脈絡、概念清楚時,就能更有效執行出好的作品。尤其專業分工很重要,當每個人都在做最擅長的事,效率和品質自然會好。」

金曲到金馬 奠定設計基礎

羅申駿認為設計不能只重美感,還要能解決問題。 攝影/陳立凱

羅申駿認為設計不能只重美感,還要能解決問題。 攝影/陳立凱

因陳鎮川邀約而投入的第25屆金曲獎,是羅申駿奠定典禮製作基礎的一役。「當時要改變的東西太多,可是因為你太了解台灣的體制,所以你知道那會有多困難。」從說明入圍影片概念、溝通字幕系統、字型大小,到LED漸層效果,甚至是設計師們上傳的檔案名稱與格式,羅申駿無不捲起袖子,一步步調整、定案。

也是那一屆金曲獎後,觀眾開始注意起台灣設計界的能量。「以往典禮都是一個設計師包一個案子,但我希望讓大家了解合作的重要,所以那次找了數十個設計師串連。像非流行的演奏類獎項,我就請流行感重的設計師協助,讓他們挑戰、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。」

隨後,在陳鎮川力邀下,羅申駿又接連做了第26、29、30屆,直至今年六月落幕的第30屆,羅申駿正式宣告從金曲獎畢業。「我覺得我埋下的種子已經開始發酵了,例如設計師與公司們彼此會去串聯,大家開始會討論設計、會在意身邊做出來的東西好不好,預算跟空間也都被撐開,是時候讓給其他年輕團隊嘗試了。」

珍惜台灣文化 讓新秀出頭

甫落幕的金馬56由羅申駿擔任視覺統籌。 圖/全家便利商店提供

甫落幕的金馬56由羅申駿擔任視覺統籌。 圖/全家便利商店提供

今年,金馬獎找上羅申駿,首次操刀金馬,羅申駿依舊躍躍欲試,以「新舊傳承」為概念,讓23位新導演執導入圍影片,再請新浪潮電影前輩們配音。「我不希望總是回顧過去,新的世代其實浮出來了,要Spot他們,他們才會有機會上位。」

如同自己也曾是被前輩帶上的後起之秀,41歲的羅申駿不願忘記最初的起點。「台灣當然有很多問題要被解決,但它同時也有最多元和最開放的環境。我從不覺得它是個鬼島,或是沒有未來。我很幸運,能經歷這麽多,怎麼用我的經歷去創造機會,讓新一代被更多人看見,是我一直以來想透過設計延續的。」

在設計界,羅申駿已是得獎常勝軍。 攝影/陳立凱

在設計界,羅申駿已是得獎常勝軍。 攝影/陳立凱

當設計變成顯學,當文創成為標語,羅申駿選擇在裡頭繼續挖掘問題,設法解決。扎實蹲於起點,羅申駿不懈地看著、想著,再躍起,又是另一個高度。

精選專題-優質系/羅申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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