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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面專訪|火之女神,陳庭妮:「一部分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,一部分接受自己生命的不完整。」

2021-07-09 09:00Marie Claire 美麗佳人

熱播台劇《火神的眼淚》開播至終持續收視紅盤,劇情刻劃台灣打火英雄消防員們背後真實生活、職場工作與家庭面貌的辛酸血淚,以及人性議題的細膩探討,集集都真切觸動人心,讓人在迷霧世界裡,隨著演員們詮釋的消防職人出生入死熊熊大火,不僅找到每個人生命的意義與答案;因主演再度受到矚目的陳庭妮,也在火光熾熱溫度指引下,勇敢無畏、活出自己!

鼓舞了我的自卑

在台灣難得一見的消防職人劇《火神的眼淚》,妮妮鮮明演活了萬綠叢中一點紅、唯一女隊員的徐子伶,而為形塑劇中女主角樣態,不僅減了短髮也健身增重,還在開拍前,自發性考取專業緊急救護技術員執照 EMT-1,這一切命運投來的急速變化球,是妮妮始料未及的,「還記得第一次收到《火神的眼淚》劇本大綱的戲劇邀約時,內心充滿驚訝:「有我適合演的角色嗎?」但在和導演蔡銀娟、製作人湯昇榮、李志薔初次見面後,充份感受到他們為編寫劇本做了很多田調,當下聊完我就毫不猶豫有多艱辛或危險,就抱著非常期待演出的心,接下這齣戲。」

成為《火神的眼淚》同安女俠形象第一人選的妮妮,比起挑戰,更深覺自己獲得的鼓舞更多,「一直以來我175公分的身高,常造成表演上的小阻礙,而常被說這麼高,可能找不太到適合搭擋的演員,其實讓我滿灰心沒自信;但《火神的眼淚》剛好要找高一點的運動型女孩,來和飾演分隊隊員的男演員們,持平配在一起。」這是第一次因為出眾高佻身高成為優勢而拿下角色的妮妮,演戲以來從未有過的最大自信鼓勵,這一路早已全身心釋然地說:「女生身高過高,是先天上的條件,無法用後天努力來改變,只能跟這個最真實的我和平相處,因為這就是我啊!應該要愛自己。」將知與行融為一體的豁達真心,便是用已知照亮了妮妮未知的來時路。

一日消防終身消防

18歲出道,得到時光眷顧,一路向著光走的妮妮,實現心境突破,在《火神的眼淚》前置訓練實習到拍攝期、殺青、劇終至今,始終擁有自我迭代蛻變之感,回頭看「整部戲每個細節,一人一事、一景一物,至今都還是印象非常深刻,讓我感觸最深的是,當回去反思這群消防員的故事,一幕幕呈現出來的火場場景,其實就是他們的日常。不同的是,我們演戲時,可以不斷重覆排戲,但真實的世界是沒有辦法排練的,只要指揮中心派遣下來指出哪裡有火災,消防隊就必須出動前往未知的火場,很多情況都需要利用當下直覺性作判斷;這是我實際接觸後,對我影嚮滿大的共鳴,他們真的是拿自己的生命,去救別人的生命,相當偉大!從中看到滿多人性與社會百態,而希望有更多同理心存在於世的溫暖。」

拍完《火神的眼淚》,妮妮將記憶拉回到最初,「前期跟消防隊學長學姐受訓時,常會到消防訓練中心燃燒櫃裡,做有天使之舞美名的滾燃、閃燃、爆燃等擬真救災特訓;當時前眼第一次看到的震撼程度,是我這輩子都難以在腦海裡抹滅的,一瞬間引爆的光火熾燒得好美好美,卻也認知到這個人類生活必需品的火,有多絢爛迷人,就有多巨大危險的等值存在。」

整整半年拍攝下來,將原本零交集的演員與打火弟兄凝聚在一起,水裡來火裡去的水火無情裡,濃稠了彼此感情,妮妮坦言「還像是昨天般,彷彿出生入死的革命情感,劇組的大家一起努力奮鬥,一起蛻變為浴火鳳凰,成了真正的兄弟,留下讓我以後也可以講一輩子的回憶,有了更深一層憶當年的那種關係。」笑說現在經過消防局分隊,還是會情不自禁探頭往裡看的妮妮,只要在路上看到消防人員執行任務,眼神還是充滿著崇拜,「這些事情真的都住進我靈魂裡,我就是『一日消防、終身消防』的精神永存。」

澎湃如火完整生命

隨著戲劇討論熱度仍居高不下,妮妮至今還持續不斷獲得很多反饋,聊起當初單純因為在消防分隊實習時,受了一位義工真性情感動激勵,加上為了更符合戲裡角色是救護人員最高等級 EMT-P(簡稱TP)等同半個醫生的重大職責,「花了一個月與來自各行各業的同學一起上課,最後考到 EMT-1 執照,而在《火神的眼淚》播出後,收到四面八方網友私訊說想要效仿也想去考證,就覺得很謝謝自己當初做了這件事,原來我的一個決定可以為這世界帶來正面影響力。」

妮妮另外也收到非常多消防員或消防員家屬,甚至是護理師、醫師、護士等等相關人員「傳來的感想訊息,都讓我看到感動哭,因為我只是作了演員本份,演好戲、好好過自己人生崗位的事,但對他們來說卻是一個出口,覺得非常欣慰,深察到這部戲留下來最大的可貴,還包含人跟人之間的相處互動。」藉此讓妮妮體悟到要心存善念,並且永不侷限自己,「因為生命中很多靈感都是來自於生活,如果活得只有一條直線時,會錯過很多東西,所以演戲讓我的觸角打得很開,並在這過程中,檢視自己到底想成為怎樣的人?而讓自己的生命活得更完整。」

常常說,如果有下輩子,不想再當人的妮妮,「覺得人生要學的東西真的好多好難,要經歷的酸甜苦辣非常辛苦。」但老實說又認為這段人生旅途的學習,所獲得的是多更多的滿滿感動,而形成她能繼續往前邁進的一個很大動力,「非常謝謝宇宙讓我可以演到這個角色,遇見子伶,讓陳庭妮成為更完整的人!」

我是女生我驕傲

退回演員層面,妮妮也因為詮釋劇中「徐子伶」一角獲益良多,十足感恩的說:「用她的性格跟想法生活了一段時間,現在我人生裡面有很多看到的事、體悟到的經驗,都是她交給我的,讓我的人生好像往前邁進了好幾年,不管是人生觀或是對生死的領悟,都帶給我很不一樣的感知跟提升,在我陳庭妮的生命理念,留下很重要的精彩一頁!」聊及劇戲角色,身處在陽剛的警消體系受到一些性別歧視,與情緒勒索母親的情節,妮妮在三個月消防實習觀察下,「倒是沒有一般大眾認為的性別歧視,學長跟學姐他們互助合作的團隊性,出勤時各自有默契地發揮男女生不同的體能和身型特長,達到漂亮的平衡分工完成搶救任務;他們是我們生活中的超級英雄,造就了生命神奇的平等價值。」

平日自覺神經較大條的妮妮認真表示,「在我真實世界裡,這一代很少有那麼直接性感受到男女不平等差別待遇的不愉快,若要說有的話,應該與社會大眾常遇到的同工不同酬,或者有一些長輩會說男人講話、女人走開之類的話語。不過很多事情其實不要放大檢視,只要知道自己在做對的事,並讓自己變得更好,有一天你才有機會、有能力、有力量去改變;尤其現在的世界,思想不斷與時俱進,我相信性別歧視會越來越少,也相信我們會往更好的地方去!」

妮妮突然大眼燦亮笑說,「我現在唯一覺得男女不公平之處,就是在健身房。因為每次在健身房運動時,看到男生都可以做幾個拉單槓或伏地挺身,肌肉就隨便練、隨便長;但女生都要做超久及超多動作,才能達成效果,讓我人生每次在這個時候,都會有嚮往是個男生的一瞬間想法,想要有男生的體力可以鍛練好身體。」但是以當女生為榮的妮妮,從小到大只要有人問她說:有下輩子的話,想當男生?還是女生?「我每次回答都是女生,我覺得當女生很棒,能裝扮自己,也有很多不同的角色可扮演,所以我很享受自己是女生!」

雖然人很難不在乎別人的眼光,「產生憤怒或不公平的情緒一點也不難,最難的是,如何在對的時間選擇暫時關起耳朵,不要被負面感覺影響我們要做的事跟對的選擇。」關於這一點也還在學習的妮妮,「希望自己未來抗壓性更好、心臟變得更強大,不再被外在的聲音影響,等自己成為更好的人,更有力量發聲時,能去改變這個大環境,這才是比較成人式的做法。」

慢行在對的道路上

「我現在還沒有做到自己心裡想成爲的那個大人,還沒!」妮妮如此說,「每天對我而言都是一個新挑戰,我也一直都還在學習階段,像是去年疫情改變了全球日常型態,當所有人都無法置身事外,面臨到突如其來的轉變時,看似暫停的生命裡,到底老天爺想要我們學什麼?讓我領悟到該如何獨處、如何更了解自己,而懂了要一部分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,一部分接受自己生命的不完整。」

於是靠著每一天規律維持運動習慣的她,在這段過程裡更加認識自己,「藉由運動好好聽聽自己的聲音,知道自己的不完美而接納自己,慢慢調整腳步,不再有感覺別人行,為何我不能的無形壓力。」當世界慢了下來,在家運動時間變多下,沒有了比較組,唯一對照組就是自己的妮妮還感悟到「這個流程變得緩慢後,感知到的東西更多,反而回歸本我。」謙稱關於人生還在持續進化的妮妮,堅定地說:「我知道現在在對的道路上,期許幾年後再問我時,會有更不一樣的答案。」

圖/美麗佳人

圖/美麗佳人

光影交合演員的孤獨

在演戲的探索和演技的考驗下,度過了跟演戲磨合期的妮妮,在演藝路上,「遇到的每個人都是我的生命與職涯導師,都以各自不同人生階段的體會,帶來一次次撞擊的火花。」在光與影的交合中也有她不為人知的心事與大無懼的勇敢,「身為演員很多事情變得很敏銳,感知能力變得很強,但是演員這個職業又非常孤單,必須靠自己塑造分析也消化每次角色留下的東西,正面與負面皆有外,加上接不接戲都會伴隨而出的焦慮,對於表演沒有一定公式下,會一直在內心自我辯證。」14年來這般烈火烹油的演員養成印記,妮妮也找到用運動來消化情緒,守住自己成為演員的初心和永保樂觀的無比快樂。

言語中總有熄不滅熱情的妮妮,從原本只是想做個朝九晚五上班族、過簡單生活的人生目標,轉了個非常大彎的跑道,幾近澄明的演繹質感,她甘之如飴不畏懼地想要鬆弛有度迎接未來無限可能,游刃有餘在各種角色中。在拍攝最後橘亮個性的陳庭妮,早已融合於紅橙橙背景與燈光裡,綻放她明亮燦爛的笑容,與手邊尚嬌艷的花,柔美有力的續航燒燃,成為自己生活裡的光。

OFF THE RECORD

用一種顏色形容自己,會是什麼顏色?

橘色,這是我最愛的顏色,因為我很喜歡戶外運動、也愛曬太陽,又是個熱情的人,和橘色感覺像,而且我最近做了一個心理測驗,測出來我的代表色剛好也是橘色呢!

心中憧憬的理想生活?

期許我可以在退休後,在山裡有一間小屋,跟自己的另一半和小孩,養幾隻狗,過著自給自足的簡單生活,沒事就去爬爬山運動,擁有與世無爭的日子。

平常沒工作時,怎麼和自己獨處?

我超喜歡待在家裡和自己獨處,而且在家有很多事可以做,很忙的~打掃、運動、看書、看電影與狗狗 Chelsea 玩。最近因為待在家的時間變多,家裡的抽油煙機變得超乾淨,整個被我拆下來清得乾乾淨淨,是我獨處時最快樂的小事!

堅持時間最長、最久的一項嗜好?

吃宵夜(笑~)我真的好愛吃宵夜,記得好幾年前,每次生日都許願說:希望可以戒掉吃宵夜的壞習慣。不過,我到現在還是沒有跟宵夜說Bye Bye~哈哈!

最近有哪一件事,想到就會笑出來,感到開心的瞬間?

前陣子種的蔥長出來了,蔥花開、長高高,想到就覺得很有成就感(笑!)而感覺周遭好有生命力。

若可以變成一位動漫角色,最想變成誰?

櫻桃小丸子,因為我很喜歡他們家裡開心歡樂的氣氛,而且小丸子在裡面的年紀,也是我記憶中覺得最幸福的年齡,沒有太多壓力,每天就是開開心心的,跟最愛的爺爺櫻友藏玩啊,還有愛我的爸媽,和一個雖然很愛吵吵鬧鬧、但我知道心中都很愛著對方的姐姐,一切都讓我覺得在這個家庭裡很幸福!

覺得自己身上最獨一無二的特質?

我是個很愛笑的人,加上「樂觀」的天性,很多事情都會先往好的地方想,所以人生過得比較簡單,也比較快樂。

認為女生「美」的標準是什麼?

自信!只要有自信,自然而然散發天然美。

最近想要「斷捨離」的事物?

凡是都追求「完美」個性的我,常會把自己逼太緊,但最近發現有時候不完美,才是最美,凡事享受當下!

如果平行時空可以穿越的話,最想和當初剛入行演戲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說什麼?

我想說:妳很棒!很勇敢,繼續加油!不要想太多,宇宙會給妳最好的安排!不要怕,只要照著心走,保持勇敢去感受就好。

2021.7 July Cover 陳庭妮 Chen Ting-NiBlazing with Love and Ligh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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