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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日一衣」摘文3/不介意配球鞋的洋裝

2012-02-18 00:00皇冠文化

衣服有很多種死亡方式。在巔峰時期驟死:有人拿著櫻桃冰棒走向妳,然後妳就結束了;或是被捲進壞掉的腳踏車輪圈,感覺到被撕裂,那也就完蛋了。不然,就是死於老化:有人一直穿一直穿一直穿著妳,直到有一天,從洗衣機出來後,整個褪色,還有許多地方磨損,就會被撕來當作抹布了。

不過,有時候妳只是處於地獄邊緣的靈薄獄(limbo)。半死狀態。有人的尺寸變了,但不是妳,所以妳就愈來愈被推向衣櫃的深處,根本無法分辨衣櫃門是開著還是關著,妳就只好…打盹。有時是一段時間,有時是好幾年,反正,比妳認為的還久。

然後(如果妳的故事跟我的一樣),衣櫃門又打開了,而且不只是打開,妳還出來外面了。所有東西都被拿出來了!洋裝、帽子、套裝、毛衣,還有毛衣裡的蛀蟲,甚至是灰塵都出來了!到處都是灰塵!妳會很慶幸自己不是深色洋裝,因為深色洋裝的肩頭最容易顯現灰塵了。

再度醒來、再度活過來,是很困難的事。當妳被人穿著,定時被人穿在身上,穿著妳的人的生命力彷彿會滲入妳,讓妳被掛上衣架時,還能繼續活下去。可是,生命力也會流失,在這麼久沒人穿的情況下,生命的火花有如黑暗衣櫃中閃爍的螢火蟲,距離自己愈來愈遠。

重新活過來很奇怪,但我完全不覺得困擾。我當然喜歡被人穿,而且假以時日,我確定自己會習慣那種……語言。唯一傷感的是,我愈來愈難記住被另一個人穿的感覺,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個人。我甚至不記得她的名字,我想應該是叫依蓮吧!但我不確定,外套與格呢洋裝也不知道。我想它們以前不像我那樣常被穿,所以記憶也更加模糊。我們不再談論這件事了。

她衣櫃裡其他衣物幾乎都像我,像是《李伯大夢》中重新醒來的李伯一樣。有些衣服喜歡在她背後談論她。它們不喜歡她不戴手套與帽子,而且痛恨搭配球鞋。它們談論著前任主人,但我覺得這大多是空話,它們不可能全都曾被穿去舞會或是仕女俱樂部的重要午宴。大多數時間,我都獨善其身,我很安靜。我只是很開心能再度醒來。我喜歡看著衣櫃門打開,甚至不介意配球鞋。

(「衣服故事專賣店」專題轉載自皇冠文化《衣服故事專賣店》一書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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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/皇冠文化提供

圖/皇冠文化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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